冰封四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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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 MacTalk By 池建强


十五世纪之前,地球上充盈的海水把大陆分隔开来,每块陆地上的人们隔海相望,只见飞鸟不见人烟。你不知道我,我没见过你,于是老老实实在自己的土地上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生活、奋斗、思考、厮杀、征服或被征服,过着幸福美好或颠沛流离的生活。 直到有一天,大家几乎同时发明了一种叫做船的东西,当然还有罗盘、六分仪、海图、三角帆、艉舵等等,这种「船」可以在各种复杂气候条件下远航大海而不沉。于是那个时代最伟大的航海开始了,心向远方的人们勇敢的离开陆地,远征海洋,人们发现了新的陆地和新的航道,知道了天外有天,海外有海,人外有人,大航海带来的物种和人种的交换、文化和贸易的交流,为整个世界带来了新的变化,对世界各大洲在数百年后的发展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史称地理大发现或大航海时代。

在那个全世界人民纵横海上的年代,贵族和骑士低下了高昂的头,商人和海盗开始扬眉吐气,交织着汗水、献血和黄金的大潮,让世界迎来了第一次全球化的浪潮。这时,我大车迟国在干什么呢?我们开始了轰轰烈烈的封关禁海运动。对于物资丰饶的庞大帝国来说,大海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帝国的稳定。

那个时候的帝王对未知的大海充满了戒心和恐惧,因为海上的商人往往富可敌国,而且「引贾四方,举家舟居,莫可踪迹」,是富裕而移动的流民。同时由于沿海的叛乱和东邻岛国流寇等等原因,让帝王感到当面对海上势力的时候,帝国没有任何办法,只能试着把他们挡在国土之外。

无论是什么原因,海禁这种短视而封闭的政策,让我大车迟国走上了闭关自守的道路,并陷入了一个「西进车迟退」的历史漩涡之中。

随光荏苒,岁月更替,很快就来到了五百年后……

上个世纪六七十年代,我车迟国在英明神武万寿无疆的伟大路易第五乘以四再加八等于十六世国王的率领下,已经成为世界上的超级强国,我们的所有农村都已经用上了厕所,电灯的普及率达到了百分之九,每个村子都有一头牛,每三天就能吃上一顿白米饭,这样的经济成就,你们怕了吧?(引自西游日记)

人家没怕,因为那些人早过上了二十一世纪的生活,他们开始发明一种叫做互联网的东西。三十年后,全人类第二个大时代来临,互联网开始席卷全球。它比当年的大航海时代来的更加澎湃和凶猛,人们足不出户,就可以通过信息的传递把彼此连接在一起,除此之外,人与物的连接,物与物的连接,人工智能的觉醒,开始接踵而来,人们感受着信息的洗礼并开始欢呼雀跃,一个自由的新时代终于来临了!

但是,五百年过去了,对于物资丰饶的庞大帝国来说,互联网依然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帝国的稳定。某个魔法学校的校长研制出了一种邪恶的信息阻塞工具,人们把它叫做信息防火长城,大部分民众只能在这个长城之内「自由」徜徉。时至今日,这个帝国依然希望做到,「你能够看到的,就是我们希望你看到的」,多年以后,无人知道 Google!

当然,古老的魔法已经很难阻挡现代的科技,少数人借助 VPN 等墙遁方法可以在信息长城内外自由进出。但更多的人,根本不知道长城的存在,偶尔撞上,折返走回。而这少数人,也可能仅仅是个「锡安城」罢了。

也许有人会问,为什么五百年前的那些人要冒着生命危险去航海?因为海就在那里,心向远方是人类的宿命。遗憾的是,五百年过去了,我们依然无法抵达信息的远方。

这个世界,依旧冰封四海。

故事讲完了。

村上春树写过一篇著名的文章叫做「高墙与鸡蛋」,文中写到:

假如这里有坚固的高墙,而那里有一撞就碎的蛋,我将永远站在蛋的一边。

于我们而言,我们只是希望,这面高墙尽快出现裂缝并轰然倒掉。


Originally published at www.dun.im on November 26, 20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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