媒介洗脑到底有多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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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分

1950 年朝韩战争开始,韩国在以美国为首的联合国部队支持下,反攻朝鲜,节节进逼。眼看朝鲜军败退溃散,中国人民志愿军跨过鸭绿江,抗美援朝,将韩国本来的必胜之势阻断,局面转为拉锯战。最终战争双方于 1953 年达成停战协议,以三八线为界,维持朝韩两国的分裂局势。

在韩国人看来,是中国的参与破坏了半岛统一的机会,遗留了至今未能解决的朝韩问题的根源。在绝大多数韩国人的历史意识中,对中国之恨是根深蒂固的「国恨」。

这种情绪并没有被时间抹平。80 年代韩国仍出现大规模的反华示威游行。

媒介洗脑到底有多容易? (1)

这种情绪得到了各种形式的表达。

媒介洗脑到底有多容易? (2)

1989 年韩国驻美大使黄皙暎在与时任白宫亚太地区顾问费舍尔·劳伦斯会谈时,提出美国必须对中国在外交上采取步步紧逼、毫不松懈的方式,因为「中国是亚太地区最大的安全隐患」,他还说绝大多数韩国人认为中国「可憎」。〔详见 1989 年 5 月韩民族日报〕

波士顿大学东亚近代史教授克里斯·派克在其书《韩国的隐怒》(Korea』s hidden rage)中提到,中国在改革开放后经济发展本来可以更加迅速,但是明显受到了韩国的强力阻碍。

媒介洗脑到底有多容易? (3)

他引用了韩国国民教育教材中对中国的描述,其中诸如「野心」、「低劣」等负面词汇屡见不鲜。他在教育界、演艺界、政界、商界等许多领域都找到了韩国对中国的「暗算」、「伏击」的例子。在尾章,他评论说「It is surprising how the Koreans』hatred towards China can be so hidden in the public sphere, but so profoundly damaging in various practical ways.」 (韩国人对中国的仇恨能够在公众范围如此隐秘,却又在许多实际方面极具破坏力,这实在令人惊讶)。

……

第二部分

看完了第一部分,读者现在是什么感受?

我相信有不少人义愤填膺地要抵制韩星韩货了,因为「犯我中华者虽远必诛」。可能有人等不及要分享给自己身边「哈韩」的朋友们,并且要加上自己高屋建瓴的批评。更有甚者,可能有人基于此,会像专家一样大幅延伸、评论,提出种种「韩祸」的见解和「高见」。

好,那么有趣的部分来了。

第一部分除了第一段,其他所有内容全部都是我喝着可乐胡编乱造出来的,图文都是牛头不对马嘴,第一张是光州事件,第二张两个人我都不认识,「费舍尔·劳伦斯」是我自己创作的名字,「黄皙暎」是个我在网上随便找的韩国作家的名字。波士顿大学根本没有什么「克里斯·派克」〔也是我编的名字〕,那张照片是我在谷歌上搜索「random professor」〔随便一个教授〕显示的第一个:

媒介洗脑到底有多容易? (4)

根本没有什么《韩国的隐怒》,我编的,尾章的评论也是我编的,自己编英文,再自己翻译。

我为什么要这样做?

这是一个媒介素养教育(media literacy education)的练习——为了展示给中计的人,中计是多么容易,以及抹黑一个族群是如何实现的。

总结一下,这个过程通常有这么几个部分〔无前后次序〕

  1. 有一定的事实成分作为基础,让人产生一种「可信」的错觉。这就是第一段的作用。
  2. 对所描述族群进行大幅的怪责、道德污化,通常是基于虚假信息或含有真实成分但扭曲、夸大、歪解、断章取义的信息,引导读者的负面情绪,如反感、抵触、恐惧甚至仇恨。
  3. 阻止与该族群的自由交流。〔意思是说,对于有韩国朋友的读者,从第二段开始就知道我是在胡诌,但是对于从来没有跟韩国人交流过的读者,如果我不解释不知道会蒙在鼓里多久。〕

拿一个真实案例来加深理解:

在纳粹开始大规模迫害犹太人之前,他们先利用媒体对犹太人进行了「宣传战」,提出犹太人是德国经济危机和一战战败的主要原因,这个宣传过程包含了上面的第一和第二点。

紧接着,1933 年开始,纳粹开始用法律限制犹太人的自由流动和自由表达,犹太人不可以上公立学校、不可以去剧院、影院和度假村,甚至德国大城市的有些片区,都不允许犹太人进入。而对国民其余 99%的非犹太人,则继续宣传犹太人的「阴谋」、「分裂」、「恐怖」、「极端」、「暴力」、「危险」。由于缺乏交流,这 99%的大多数人很容易相信国家宣传的是真相。这是上面的第三点。

这个过程最终引致了何等的悲惨,相信大家都熟悉,我就不再赘述了。

第三部分

大家现在看到,如果有人想刻意抹黑一个族群,在信息快餐化的今天,似乎一点都不难。如果再佐以信息来源的选择性封闭,使信息接收者只能接受经过刻意筛选的部分信息,那引导人们仇恨一个族群简直是唾手可得。

想像一下,如果我没有在第二部分说第一部分全部都是胡诌,而且如果第一部分的内容在网络上广为传播,人们又不断发酵,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再如果,有头脑清楚的人站出来反驳,说我是在信口开河,但是这样的人被大部分网友攻击,说他们「洗地」,说他们「圣女」,说他们不辨黑白不明是非,那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更如果,这些头脑清楚且在调查后用事实证明我是在胡说八道的人,根本就没有发出声音的机会,他们对我证伪的文章,出于某种原因,都被删了,都被投诉了,都看不到,那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

如果我胡诌的不是关于韩国人,是关于某一个民族,或某一个宗教,或某一个特别行政区,那么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

希望大家有产生一些有益的思考。媒介素养教育在中国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希望这篇文章起到了一点微薄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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